“在一个由AI和硬科技推动的时代，真正稀缺的，是能够创造新知识、掌握核心技术的人。”在市科委“项目经理”能力提升专题培训班上，中科创星创始合伙人米磊由此谈起正在发生的新一轮技术变革。
在他看来，未来30年，信息、能源、材料、空间和生命等领域将彼此交织，人工智能、光子、量子、可控核聚变、脑机接口等前沿技术持续演进，新的产业机会也将不断出现。
技术加速向前，判断却变得更难：哪些是长期趋势，哪些只是短期热度？技术尚未形成成熟市场时，哪些信号值得跟踪？面对多条并行路线，又该如何判断潜力？ 米磊给出的思路，是把眼前的项目放回更长的技术演进中观察，“技术就像生命，其实也是有最优解的。” 沿着技术发展规律找方向 依据物理学第一性原理，米磊把技术演进归纳为信息、能量、物质、空间和生命五个方向。 在他看来，技术形态不断变化，背后仍有规律可循：信息追求更高的传输密度和计算效率，能源走向更高的能量密度，物质制造不断深入原子尺度。 与此同时，人类向更远的空间拓展，生命科学也开始探索脑机接口和人机融合。沿着这些方向，一些看似分散的前沿技术，也能被放进更长的演进脉络中观察。 人工智能的发展，正在把信息领域的瓶颈推到台前。大模型参数规模和算力需求持续增长后，仅仅提高芯片计算速度已经不够，大量芯片之间如何高速交换数据，也开始制约整个算力系统。传统电子互连面临带宽、功耗等压力，如何让信息传得更快、能耗更低，成为新的技术问题。 “2016年，我就提出光是人工智能的基础设施。”米磊认为，当电子互连逐渐逼近瓶颈，光的高带宽等优势会更加突出。 今年3月，英伟达宣布分别向Lumentum和Coherent投资20亿美元，并开展多年技术合作，下一代硅光子技术也被进一步用于支撑大规模AI基础设施。过去更多用于通信网络的光技术，正在更深地进入AI数据中心。 信息处理在寻找更高效的传输方式，能源技术面对的则是另一重约束：能量密度。米磊认为，化学反应能够释放的能量存在上限，而原子核反应蕴含着更高的能量密度，这也是可控核聚变值得长期探索的重要原因。 当然，从物理原理上的可能，到真正实现稳定、可利用的聚变能源，中间仍隔着等离子体约束、材料和工程系统等一系列难关。 物理边界之外，资源条件同样会改变技术路线。锂资源的分布和价格，会推动产业寻找新的电池材料，资源更加丰富的钠因此进入视野；银等贵金属成本较高，也让纳米铜替代银成为值得观察的方向。“很多稀土、很多原料不好获得的时候，一些替代的技术就要发展。”米磊说。 这些约束，也构成了观察长期技术趋势的线索。有的技术因原有路线逼近物理极限而兴起，有的被新的性能需求推向前台，还有的源于资源和成本压力。沿着这些变化继续追问，一项新技术究竟解决了什么问题、为什么会在此时出现，也就有了更具体的判断依据。 在共识前识别拐点 看清大的方向，只是技术研判的第一步。真正落到具体项目，还要继续往技术内部走。同一个热门领域里，有的路线已经被充分关注，另一些变化却可能刚刚露头。 2016年前后，人工智能迎来一轮热潮，计算机视觉尤其受到关注，人脸识别、安防等应用迅速发展。米磊和团队也在持续观察这一领域。但在他们看来，当时热门的安防场景既依赖摄像头等硬件，也考验企业的市场能力，单纯依靠算法优势未必能够建立长期竞争力。 到了2017年至2018年前后，他们重新做了一轮人工智能行业研究，试图回答一个问题：“我们要研究下一代技术是什么？” 视线由此从当时最热的计算机视觉转向自然语言处理和知识图谱。“我们认为人工智能下一代技术趋势，就是自然语言处理和知识图谱。”顺着这一判断，他们关注到长期从事知识图谱研究的清华大学教授唐杰。 2019年，中科创星以4000万元独家出资该团队天使轮。此后，随着自然语言处理技术不断演进，团队进一步走向大模型，后来发展成为如今的智谱。 从计算机视觉到自然语言处理，再到大模型，人工智能这个大的方向没有改变，内部的技术重心却在迁移。这也是早期项目研判更难的地方：看见一个热门赛道并不难，更难的是继续向下“拆”，找到其中正在变化的关键技术，以及尚未形成广泛共识的新路线。 让创新要素形成“聚变” 一项前沿技术即使方向看准了、拐点出现了，要真正走出实验室，仍然取决于周围的资源能不能及时接上。米磊借用了可控核聚变中的“三重积”来解释这种关系：等离子体的温度、密度和约束时间需要共同达到一定条件，聚变反应才可能持续。 创新生态也有类似的“临界点”。“人才密度乘以资金密度，再乘以资源密度，然后聚到一个点上”，米磊说，当不同创新要素足够密集，也可能产生类似“聚变”的效果。“科技创新最终需要创新生态来支撑。” 这种“密度”，最终要落到一项技术向前推进时能不能找到所需的资源。以上海的量子领域为例，米磊观察到，前几年相关创业企业还很少，近两年数量明显增加。企业聚集只是表象，背后是科研人才、资金、实验条件和产业资源逐渐靠近。一项技术完成实验室验证后，还要走过样机、中试、工艺验证和应用迭代，每向前一步，都需要新的能力接上。 其中，公共技术平台承担着很具体的作用。此前推动光芯片成果转化时，中科创星曾遇到企业缺少中试平台和流片条件的问题，后来专门建设光电子中试平台，补上从实验室走向工程化所需的基础条件。 来到上海后，米磊对此感受很深：“上海对平台的支持力度非常大。”对尚处于早期的硬科技而言，实验室之外能否迅速找到中试、验证和工程化条件，往往直接影响技术迭代的速度。 还有一些创新资源看不见、摸不着，却同样影响着新技术能否生长出来，比如不同领域的人有没有机会真正碰到一起。中科创星发起的“好望角科学沙龙”，以跨界交流为特色，汇聚科技界、产业界、投资界等不同领域的专业人士，讨论量子计算、核能、精准医疗、超快激光等前沿方向，以及技术趋势、人才需求和产学研协同等问题。 这种连接在前沿科技中越来越重要。脑机接口横跨脑科学、材料、电子与人工智能，具身智能连接算法、机械、传感器和控制技术，可控核聚变背后同样需要材料、超导、电源等多个领域协同推进。实验设备可以建设，中试平台可以投入，而让不同专业的人知道彼此正在解决什么问题，让一个领域的难题遇到另一个领域的工具和方法，同样是创新生态的一部分。 “现在是上海做科创最好的时代。”在米磊的观察中，人才、资金、科研平台和产业资源正在上海进一步汇聚。当这些要素在同一个城市里不断提高密度，一项刚刚走出实验室的技术，也就有了更多找到下一棒的可能。 项目经理能力提升专题培训 为了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考察上海重要讲话精神，锚定加快建成具有全球影响力的科技创新高地的战略目标，全面深化科技体制机制改革，打造高水平、专业化项目经理队伍，市科技工作党委、市科委开启贯穿全年的项目经理专题培训，实践与培训相结合，不断强化项目经理和科技管理干部的战略敏捷、战略主动能力。
